熱愛生命
【字號: 新華網( 2019-06-26 10:55)  來源: 蘭州日報  作者: 許金燕

????□許金燕

  夜深了,在燈下靜靜看書,靈感來時也寫點東西,用文字記錄心靈和生活的點點滴滴,感知生命的溫度。這時不知從哪里來的一只甲殼蟲,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視線里。它駐足在書桌的一角,觸須在明亮的燈光中輕輕地擺動著,眼睛與我的目光長久地對視著。當確定我的目光沒有敵意后,就開始變得肆無忌憚了。它直接橫穿桌面,來到了我眼前的一沓厚厚的稿紙前,四足并用,像翻過一層高高的臺階,一下子就爬到了稿紙上。此時的這只甲殼蟲,搖身變成了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仿佛正在檢閱自己的校場。它的趾爪劃過稿紙,發出“沙沙”的聲音,仿佛在下一場雨,在寂靜的夜晚聽起來是那樣的清晰而有力。大約過了一分多鐘,檢閱儀式結束后,這位身披鎧甲的“將軍”爬下臺階,一溜煙兒消失得無影無蹤。此時,窗外一輪皓月當空,秋蟲的鳴叫聲此起彼伏,我的內心靜若止水。

  世事總是無常。我已在這個紛繁的世間行走了40個春秋,性格變得孤獨、敏感、尖銳,無情的命運讓我遠離故鄉,游走異鄉,背負著鄉愁尋找心靈的家園。現如今,我的腳步停在了靠近古爾班通古特沙漠邊緣的一個名叫西古城的地方。我花費八年的時間了解這塊土地過去的歷史、記憶和性格,并試圖進入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的內心世界。

  前不久,我在翻閱當地的史料時了解到,這里從漢代以來就是游牧地、古戰場、古屯田地,殘存多處農舍廢墟、畦壟、城堡、古墓遺跡,在一座將軍墓中發掘出衣甲、寶劍等明朝以前的器物,還發現新石器時代的石刀、石斧、石簇、軍令符、古銅幣,并有大量春秋戰國時代的陶器殘片。

  看過一些反映西古城開發建設初期地貌的照片和紀錄片,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一望無垠的沙海,沙丘連綿、沙浪起伏,渾黃的色塊堆積在天地之間。這里的植被相當稀少,梭梭、胡楊和紅柳是這里的土著“先民”,很少有雨水的眷顧,卻把根深深地扎在大漠,在悠悠的歲月中吟唱著一曲凜然的生命之歌。這里曾是野兔和蜥蜴等野生動物的樂園,風和沙是結伴而行的行吟歌手,經常上演驚心動魄的沙塵暴。而更遠的背景呈現出的是一幅“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蒼涼景色。

  在上個世紀五十至七十年代,因為物質極度匱乏,生存條件惡劣,這里的人們砍伐沙漠邊緣的梭梭、胡楊和紅柳等林木,當柴燒換取熱量。生活在這里的黃羊、野馬、野豬、狼、狐貍、鳥禽等野生動物也在劫難逃,成為人們改善生活的腹中之物。生態環境遭到嚴重破壞,惹怒了大自然這位神靈,毫不留情地懲罰了這里的人們。常年風沙肆虐,沙塵暴和大風揚塵天氣頻頻發威,良田盡毀,作物幾近絕收,這里的人們飽受自然災害之苦。

  現年78歲的趙德福老人給筆者講述了這樣一件真實的事。那個時候,幾乎每天都會有一場大風揚塵天氣過程或沙塵暴,刮得天昏地暗。晚上在屋里睡覺,常常聽到屋外的大風嗚嗚作響,就像群魔在聲嘶力竭的吼叫,女人和孩子擔驚受怕,晚上輕易不敢出門。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拿著鐵锨和掃帚,清除一夜之間堆積在門口和窗臺上的沙土,而門口厚厚的沙土常常埋住了腳脖子。

  慘重的代價讓這里的人們清醒地認識到,只有呵護綠色,熱愛生命,才能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共處。從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開始,這里上至領導,下至百姓,掀起了一場曠日持久、轟轟烈烈的植樹造林熱潮。這里的人們都是穿著軍裝的軍墾戰士,一旦信念在心里扎根,綠色的接力棒就會一代一代地傳遞下去。

  彈指一揮間,舊貌換新顏,天上人間。如今近一個世紀過去了,飽經風霜的西古城這片土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座綠意盡染的人工生態綠洲出現在世人的眼前。有這樣一組數據可以證明奇跡。成風含沙量減少30至50%,相對濕度提高4至8%,森林覆蓋率達到21.8%。在綠色田野上勞作的人們,可以看到絕跡多年的野驢、蒼鷹、野雞、黃羊等多種國家級保護動物時常出沒,野狼、狐貍、斑鳩、土百靈等100余種罕見的野生動物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漫步在西古城的鎮區,會被眼前的美景所陶醉。一排排高大的樹木氤氳成綠色的云朵,籠罩在西古城的上空。處處鳥語花香,濃蔭下傳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深吸一口清新、澄凈的空氣,感覺有一泓清泉在體內淙淙流淌。鎮區周圍是一望無際、碧波萬頃的棉田,迷人的田園風光讓人流連忘返。這里的人們用一個世紀的等待和執著,建起了一座姹紫嫣紅的大漠花園,處處盡顯人與自然的和諧之美。尤其難能可貴的是這里的人們以宏大的氣魄在新疆第二大沙漠——古爾班通古特沙漠邊緣四周筑起了一道綠色的“萬里長城”,為石河子這座城市免受沙塵暴和大風揚塵天氣侵襲提供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渾黃的沙浪和綠波蕩漾的棉田在我的腦海里交替閃現,恍如夢境。因為有過慘重的代價,這里的人們更加呵護綠色,熱愛生命。我在西古城經常看到這樣一些場景。在一戶農家院子里,一棵大樹枝繁葉茂,樹身上有一個樹洞,距離地面有1米多高,一只啄木鳥把家安在了樹洞里,每日進進出出捉蟲喂食雛鳥。而農家主人就在離大樹一米處的地方悠閑自得的干著手中的活兒,人鳥相安,誰也沒有影響到對方的生活。一場風雨過后,一只雛鳥從樹上的巢掉到了地上,正巧被一位路過的小學生看到。孩子央求他的父親找來一架梯子,把雛鳥又送回了樹上溫暖的鳥巢。

  世間萬物、草木都是有生命的,你對它們付出,它們也會同樣饋贈它們的所有。熱愛生命,會讓我們心懷一顆對自然的敬畏和感恩之心。自然界的植物、動物和人類,彼此地位平等,共同呼吸著自由的空氣,生活在這個充滿愛的世界。生命因為有愛而更加美麗,更有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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